蒙太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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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



























【雷安】一地故乡

Ars Nova:

PART   1这里。






PART   2这里。






请千万注意看预警!!!谢谢谢谢。





















  此前未曾谋面却熟稔如多年故交的年轻人极度慷慨。安迷修从A市前往Z市,穿越整个长江流域,一路逼近南地珠三角。他的故乡还在更远一些的海上,感谢上帝北海家卧室开窗方向与之相背。短暂寒暄之后他们先去吃本地小吃,北海一时显得有些磕绊,如同异乡人束手束脚。茶楼里服务员说闽南话,小他一岁的年轻人困扰地纠起眉毛似懂非懂,像只猫咪努力从毛线中理出线头,判别拉长的语调和音节与普通话的一线联系。安迷修好笑地看着,觉得从认识以来这坚不可摧的成熟形象依次崩塌,剥落出个二十旬的普通男孩儿。他原来打算一直看着,过了会儿实在于心不忍,摸摸鼻子用闽南话说先来两碗馄饨。服务员一走对面目光直刺过来,安迷修只假装不知道。


  他若无其事地拨拉筷子,想想起身拿碟子过来,特意也给北海带一个。对方状似不受这虚的要命的歉意,可回头又把碟子往自己那儿拿,问你是本地人呐?


  啊。安迷修说。听见那人又问:那你怎么说自己没地方住呢?


  他想说这说来话长,而且无聊至极,不如说点别的好玩。可北海眼睛大睁,硬是摆出个不听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把他敷衍一股脑堵回肚里去。安迷修拿筷子敲碗。他在A市没做过这套动作,一回Z市好像记忆复燃,好些小时候的回忆涌上心头。他敲三两下,心里乱糟糟,说我家还在那边海上。


  北海哦一大声,恍然大悟,说你还真是海上人。


  安迷修觉着有点鄙夷,于是回说你不还真是陆上人啊?


  北海愣一下,才想起来似的说:最近几年总搬家,我都快忘了。


  说话间馄饨上来了。干净白瓷大碗,边上缀几个蓝花纹路,汤淡金黄,党参海带排骨熬出来的真货色,还漂着点儿油。安迷修只拿了一个勺子,先把自己汤里油撇净了,抬眼看北海吹吹热气,状似直接要喝。他于是把那只爪子挪开,说把油舀了吧。


  他口渴,语气发干,听起来有点不耐烦的凶。北海不识他本性,一时间不知所措,还真放开了手,看这个见面不久的年轻人动作。捏勺子让他掌骨支棱起来,青筋攀爬着越过这些新生的低矮山脉,别是一番单薄美意,在他荒芜原野里开一片丛生花。结束了北海说谢谢,觉得不像自己作风,可又觉得对上他了自己一直都不像往常。


  他很想不合年纪也不成熟地摸鼻子,到底没做,只是说:我叫雷狮。


  哦。对方草草又把他端详一遍,说:安迷修。


 


 






 


  这次见面往后他们谁都没旧事重提过。雷狮是觉得丢脸,安迷修恐怕认为没意思。更何况第一印象从来不可信,起码雷狮当时实在蠢萌,搞得安迷修偶尔还有点怀念。他那份怀念来的通常不是时候,往往在夜深人静、彼此也完事儿了准备休息时,忽然说一声你明明挺可爱来着。雷狮给他做完blow job在卫生间刷牙,闻言冒头出来比中指,含着一嘴薄荷味的泡沫说我呸。


  一声呸字正腔圆,皇城根脚下口音,丝毫不差还能拉出花。安迷修想他得意,随口回一句闽南话,那边忽的没声了。过会儿雷狮气势汹汹上床躺下,拽过来小半边被子问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安迷修说,捡着雷狮不懂闽南话可劲欺负。他在床上也这样,有时候神志昏聩,话里都带口音,像只毛羽初覆的雀子,睁着眼睛看人小声叫唤。雷狮一开始还没辙,后来熟知这人秉性,到底也再不手下留情。


  青年人总聪明的出人意料的。他没想到雷狮摸摸索索,花了不短时间大差不差搞懂闽南方言,能说个大概,得意洋洋跑来炫耀,后来还请缨要上街买菜。未知道他话说得通了,买菜这门手艺还差得远,西洋芹都是老的,韭菜不嫩,西红柿更不甜。安迷修心底发笑,嘴上不说破,做了午饭喊吃,雷狮摘耳机下楼就是一口,咀嚼三两下,哇一声想吐。


  安迷修轻飘飘问:不是你买的吗。


  后者梗着脖子看他好久,哐啷一声坐下埋头啃饭,倒是再也没有提过上街买菜的事。


 


 






 


  他来Z市是对凶手的盲目猜测和未知自信。及至辞职前案子已经累到六起,他们预测会在长江三角洲,事实上最新的那个向南偏移,堪堪停在两省交界,总体而言保持往东趋势,与预测并无过大出入。然而他硬是看出来自南方的致命吸引,他相信凶手与他等同妄想,北雁南飞或者洋流回转,他确定对方已经一路向南,急转直下,车轮扯出条带着泥泞和咸腥的辙痕。


  他们对于他心中所想一无所知。值得关注的是受害者之间的神秘联系,变换品种和体型的贝壳,凶手不断迁徙的路线和下一个可能的落脚点而不是一个普通警员的莫测直觉。统共算来安迷修入职三年,有良好表现,不乏对前后辈的帮助,因此辞职后来送的人数不少。只有这种时候你才知道人们之间所谓了解是多么苍白浅薄——许多人听说他要回到Z市后顺口说起自己的思乡之情,安迷修想没人知道他根本不想回到家乡。


  那是假借故乡之名在人世生息的可怕怪兽,是谋杀甚于亲吻,是贫瘠远盖过丰饶。他知道、承认、接受却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得遭受自己不想遭受的苦难,他愿意为正义蹈火赴汤却吝于为自己考虑哪怕一秒。


  因为那是不行的。那是错误的。他知道此间正义绝对狭窄,任何一份自我思想都与其相悖,妄想代入最多换得世界崩塌。安迷修知道自己懦弱远胜坚强,他知道每个人面对理想都懦弱远胜坚强。


 


 






 


  酒精孕育整个秋天的果实和晚熟香味。他在A市的第一年显得格外无所事事,师兄在调查小组里升任副组长,抽空打电话来说凶手时隔一年没动手。他们在长三角撒网等的发霉,上头让先撤回来,没有确切消息不再行动。这是搁置的信号是无限等待的征兆,却给安迷修充分自信确认凶手果然已经一路向南。他在阳台上和师兄说话,日落过后大约半小时,天完全黑下去,冉冉升起的路灯俯视着一整个辽阔广大的海边文明。


  他们说罢正事就开始聊闲,师兄家前两月新添虎子,眼睛大,双眼皮,长相随他妈,引人盼望着也能随妈的安定和福气。安迷修笑笑说恭喜,附耳听见那头锅碗瓢盆间或发响,肉类煎油噗呲有声,师兄回头应一句嗯我马上来。他知道这是要吃饭了,觉得也没有打扰的道理,于是道一声安。回头了望见暂居之家里灯火暗暗,客厅里拿木头贴布墙面,火黄色的灯光隔着灯罩落出点星星的暖意。


  师兄也说安。完了却不挂电话,问你吃饭了没。


  安迷修说没吃。天黑了有点冷,他关好门回客厅,把另外一边台灯也拧开:一起住的那个出门有事,说回来带晚饭。


  话音没落玄关铃声一阵响。来了来了,他说话声音师兄也听见,于是顺理成章结束了通话。安迷修一路跑来开门,看见雷狮站在外头对着海的黑暗里,被街边路灯照出小半个轮廓,微微瞥见的脸上挂着点儿模糊不清的笑意,见他来开门先举起手里餐盒说我带饭回来,鲜蔬牛肉你保准喜欢这一口。他口气散漫,安迷修拿这样没办法,让了让路说先进来吧。


  雷狮不肯。一定先把餐盒递进来说:你先拿着。


  谁知道他犯什么毛病。相处久了安迷修早就习惯,知道这种时候别和他讲什么理,嗯了一声伸手来接。屋里光亮比外头强好些,他和雷狮手指相碰,漫不经心说你手上脏了。


  雷狮说哦,不小心碰到的,我马上去洗。


  那时候他合该露出个什么别有深意的笑容,或者雷狮本来就是那个意思——总而言之,安迷修没有注意。他没有注意到那块干燥枯萎的深红色污渍如同他没有及时理解雷狮这个人的内在灵魂,这个世界正义很少且来的太迟。它们总来的太迟。


 






 


 


  两天后安迷修接到师兄电话,说凶手时隔一年再次作案,地点在Z市。
















非常不负责任的提示:


1开头是安哥动的手。


2最后那个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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